第(1/3)页 “走了好。”旁边的人接话,“留在租界里也是被关着,不如出去接着打。” “接着打?”断了手指的伤员笑了一下,那笑容很苦,“撤到哪儿去?南京?南京能守得住吗?” 没有人回答。 走廊里安静了一会儿。 “我听说,撤退的部队乱成一锅粥了。”另一个伤员忽然开口,声音里带着火气, “有的部队还没接到命令就走了,有的部队接到了命令还在原地等着。桥上挤满了人,车开不动,人走不动,日本人的飞机在上面炸,下面的人挤在一起,跟靶子似的。” “别说了。”断了手指的伤员打断了他。 那个人张了张嘴,没有再说。 他把烟头摁灭在床沿上,靠在墙上,闭上了眼睛。 林言换了白大褂出来,沿着走廊走了一圈。 他没有说话,只是看着那些空出来的床位,看着那些坐在长椅上一言不发的伤员,看着墙角那张被揉皱的报纸。 黄东平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后,手里拿着一个信封,没有拆开。 “林医生。” 林言转过身。“黄院长。” 黄东平看着他,沉默了几秒。 “上面来了通知,问我们要不要跟大部队撤到大后方。重庆那边缺医生,缺人手,如果我们愿意走,他们可以安排车船。” 林言没有说话。 “你考虑一下。”黄东平把信封递过来,“明天之前答复就行。” 林言没有接信封。 “我不走,我房都买了,走什么走。” 黄东平的手停在半空。 他看着林言,看了好几秒,然后把信封收回来,塞进口袋里。 “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。” “那你呢?”林言问。 黄东平笑了一下,那笑容很淡,像是在笑自己。 “我也不走。上海还有那么多病人,我走了,谁管他们?”他顿了顿,“而且,法租界还没丢。只要租界还在,医院就不能关门。” 林言看着他,点了点头,没有再说。 .........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