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彬文那后方,杀倭军临时指挥部。 门帘掀开,戴安澜被人搀扶着走了进来。 他的军装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,灰黄的布面上满是泥土、硝烟和干涸的血迹,左臂的绷带松散着,露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,鲜血还在往外渗。 他的脸上糊满了血痂,嘴唇干裂,眼睛里布满血丝,整个人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。 但他依然站得笔直。 搀扶他的参谋松开了手,他立正,举起右手,向李云龙敬礼。 手在发抖,但敬礼的姿势一丝不苟。 李云龙看见他这副模样,脸色骤变,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去,一把扶住他的胳膊。 “戴师长!” 他的声音里带着心疼,“你这是......” 戴安澜摇摇头,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: “李司令,卑职......第200师......还能打......” 话没说完,他的身体晃了晃,差点摔倒。 李云龙赶紧扶住他,把他按到椅子上,转身喊道: “军医!军医!” 贾诩已经跑出去叫军医了。 片刻后,军医拎着药箱冲进来,赶紧给戴安澜处理伤口。 李云龙站在旁边,看着军医剪开戴安澜的衣袖,露出那条血肉模糊的手臂,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。 “戴师长,” 他的声音很低,“前线到底什么情况?” 戴安澜咬着牙,任由军医用酒精清洗伤口,额头上青筋暴起,但没有哼一声。 “李司令,” 他的声音沙哑,“鬼子......至少还有两个师团正在北上。” “第55师团虽然被击溃了,但第33师团已经从西线过来了,还有第18师团、第56师团,都在往彬文那方向推进。” 他顿了顿,咽了口唾沫: “我们第200师,九千多人,打到现在,能拿枪的......不到两千了。” 李云龙的拳头攥紧了。 “弟兄们......都是好样的,” 戴安澜的眼睛红了,“在同古,打了十几天,没退一步。” “在彬文那,又打了几天,还是没退一步。” “可是李司令,我们的兵也是人,他们也会累,也会怕,也会死啊......” 他的声音哽咽了,眼泪顺着满是血污的脸颊流下来,冲开两道白色的痕迹。 指挥部里,一片寂静。 李云龙站在那里,看着这个浑身是伤、泪流满面的将军,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。 戴安澜,黄埔三期,参加过台儿庄、武汉会战、长沙会战,是国军最能打的将领之一。 可此刻,他像个孩子一样哭了。 不是因为怕,是因为心疼。 心疼那些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弟兄,心疼那些再也回不来的战友。 李云龙深吸一口气,走到戴安澜面前,弯下腰,看着他的眼睛。 “戴师长,你听我说。” 戴安澜抬起头,看着他。 “第200师,打得好!打得非常好!你们在同古守了十几天,在彬文那又守了几天,挡住了鬼子的进攻,保住了彬文那。” “你对得起那些死去的弟兄,对得起国家,对得起人民。” “你们第200师,就是世界上最强的部队!” 戴安澜的眼泪流得更凶了。 李云龙直起身,转向众人: “传我的命令,第200师全体将士,撤到后方休整。” “补充弹药,补充兵员,养好伤,再回来。” 戴安澜猛地站起来: “李司令!第200师还能打!” 他的身体晃了晃,差点又摔倒,李云龙赶紧扶住他。 “能打什么?” 李云龙的声音严厉起来,“你看看你,浑身是伤,站都快站不稳了,还打什么打?” “你的兵呢?两千人,两千个伤兵,你让他们拿什么打?拿命去打?” 戴安澜张了张嘴,想反驳,却说不出话来。 李云龙的声音缓了下来: “戴师长,我知道你想打,但打仗不是逞英雄,是要讲策略的。” “你们第200师已经打了半个月了,该休整了。” “把伤养好,把兵补齐,等你们回来,咱们一起打。” 戴安澜看着他,沉默了很久。 “李司令,” 他的声音沙哑,“我怕......怕第200师撤下去,就再也回不来了。” 李云龙愣了一下: “什么意思?” “国军的规矩,” 戴安澜苦笑一声,“部队打残了,就撤编,番号取消,剩下的兵分到其他部队。” “第200师......是委员长的精锐,可精锐又怎么样?打残了,一样会被撤编。” 李云龙沉默了。 他明白戴安澜的意思。 第200师是国军的宝贝,可宝贝打碎了,就没人要了。 “戴师长,” 他说,“你放心。第200师的番号,不会取消。” 戴安澜看着他,眼睛里闪过一丝希望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