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是专业杀手?”江昭宁重复了一遍,语气里带着一丝探究的意味。 “是的。”乔国良肯定道,“从法医对第二个杀手尸体的初步检查来看,那致命的一枪,角度非常正,距离也相对较近,几乎就是抵近射击。” “这是‘处决’,而不是在复杂动态环境下、需要高超技巧的狙击。” “如果他是和前面两个同级别的职业杀手,他应该有能力在更远、更隐蔽的位置完成狙杀,而不是冒险靠近到那个距离。” “另外,”他指了指报告上关于现场足迹的部分,“现场步态分析显示,这个人步伐相对稳定,没有明显的战术规避动作,更像是在观察点等待,然后从容离开。” “他的任务重心,很可能不是直接参与刺杀,而是监督和善后。” 乔国良深吸一口气,说出了最终的推断:“他出现在那里,更像是幕后真凶派出来的一双眼睛,一把保险锁。” “他的主要任务,就是监督那两个执行者,确保他们要么成功,要么死。” “如果刺杀成功了,他可能根本不会现身,直接悄然离开。” “但刺杀失败了,他就必须负责灭口,清理现场,确保任何线索都断在死掉的杀手身上,无法追查下去。” “他更像是一个……监工,或者说,一个负责‘擦屁股’的。” 病房里再次陷入了长久的沉默。 那消毒水的气味似乎更浓烈了,冰冷地钻进鼻腔。 心电监护仪单调的“嘀嗒”声,此刻听来竟有几分惊心动魄的意味,像倒计时的秒针,敲击在紧绷的神经上。 江昭宁沉默着,像一尊凝固的雕像,只有胸口在绷带下极其轻微地起伏。 他的目光落在对面雪白的墙壁上,却仿佛穿透了那层阻隔,看到了更深处、更黑暗的东西。 乔国良的分析,像一把钥匙,打开了一扇通往更复杂、也更险恶图景的门。 不是单纯的亡命徒刺杀,而是有组织、有预谋、有后手的精密布局。 幕后的人,不仅想要他的命,还做好了失败后立刻切割、不留痕迹的准备。 这种冷静和狠辣,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。 “看来,”江昭宁终于开口,声音低沉,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冷硬质感,每一个字都像冰珠砸在寂静的空气里,“有人很着急啊。” “急着要我的命,又急着灭口。” “这么着急,说明他们害怕了。”他的嘴角似乎极其轻微地向上扯动了一下,那不是一个笑容,而是一种洞悉了对手软肋的、冰冷的嘲讽。“怕我活着,怕我查下去,怕我掀开他们盖着的东西。” 乔国良用力地点点头,脸上肌肉绷紧:“是的,江书记。这种急迫,本身就是破绽。” “他们乱了阵脚。” “国良。”江昭宁的目光从阴霾的天空收回,重新聚焦在乔国良脸上,那目光沉静而锐利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信任和托付。“这件事,除了你,还有谁知道?”他的声音不高,却字字千钧。 “法医,还有两个负责现场物证提取的技术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