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下月十五,楚王去云梦泽狩猎,会带西施同行。”范蠡说,“我要你在狩猎途中制造一场‘意外’,让西施‘失踪’。事后,你可以把责任推到熊胜身上——就说他因嫉恨你立功,故意破坏。” 屈晏倒吸一口凉气:“陷害王孙?这可是死罪!” “所以要做得不留痕迹。”范蠡说,“我会安排人手接应,你只需提供行宫布局图和守卫换班时间。事成之后,那二十个暗桩平安回国,陶邑与楚国的盟约照旧,你在楚国的地位稳如泰山。” 诱惑很大,风险也很大。屈晏额角渗出细汗。他端起已经凉透的茶,一饮而尽。 “我需要时间考虑。” “三天。”范蠡起身,“三天后,给我答复。” 走出客院,范蠡在廊下站了片刻。五月的阳光已经很烈,照得青石板发白。远处传来工匠坊的打铁声,还有市集的喧哗——陶邑正在恢复生机。 但他知道,这生机脆弱如琉璃,一碰即碎。 “范蠡。”姜禾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 范蠡转身。姜禾站在廊柱旁,手里拿着一个布包。 “给你的。”她把布包递过来,“金疮药,我自己配的,比市面上的好用。” 范蠡接过,布包还带着体温:“你还会配药?” “跟老泉头学的。”姜禾说,“他说在海边讨生活,受伤是常事,自己得会治。” 范蠡打开布包,里面是几个小瓷瓶,贴着标签:“止血散”、“生肌膏”、“退热丸”。字迹娟秀,是姜禾亲笔。 “谢谢。”他轻声说。 两人并肩走在长廊里。阳光透过廊檐,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 “屈晏答应了吗?”姜禾问。 “还没有,但会答应的。”范蠡说,“他是个聪明人,知道怎么选。” “救了西施之后呢?”姜禾停下脚步,“带回陶邑?还是……送她去别处?” 范蠡也停下。这个问题,他问过自己很多次。 “不能来陶邑。”他最终说,“太显眼,也太危险。我让隐市在东海找了座小岛,气候温暖,人迹罕至。她可以在那里安心生产,抚养孩子。” “你……会去看她吗?” 范蠡沉默。许久,他摇头:“不能。至少现在不能。楚王一旦发现西施失踪,第一个怀疑的就是我。若我再与她有联系,会害了她。” 姜禾看着他,眼中情绪复杂:“范蠡,你为她做了这么多,却连面都不能见。值得吗?” “值与不值,做了才知道。”范蠡继续往前走,“况且,我不是全为她。那个孩子……是我的骨肉。我欠他的。” 姜禾跟上去,没有再问。 两人走到庭院中。那株老梅树已经枝繁叶茂,绿荫如盖。范蠡想起去年冬天,它开花时的样子——白雪红梅,美得不似人间。 “姜禾,”他忽然说,“等陶邑稳定了,你想做什么?” 姜禾一愣:“我?没想过。大概……继续做生意吧。” “不想成个家?” 姜禾笑了,笑容里有些苦涩:“乱世之中,成家是奢望。况且,我这样的女子,谁敢要?” “会有的。”范蠡说,“等天下太平了,会有好男子珍惜你。” 姜禾看着他,轻声问:“那你呢?等天下太平了,你想做什么?” 范蠡望着远方的天空,许久,才说:“找个安静的地方,开间学堂,教孩子们读书识字。告诉他们,这世上除了刀剑和算计,还有别的东西。” “比如呢?” “比如诚信,比如仁爱,比如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比如自由。” 自由。这个词,他说过很多次。但每一次说,都带着不同的重量。 年轻时要的是身自由,可以不受束缚,周游列国。后来要的是心自由,可以不受胁迫,自主选择。现在要的,是让更多人自由——让陶邑百姓自由安居,让西施自由生活,让那个未出生的孩子,自由成长。 也许永远做不到。但总要试试。 “范蠡,”姜禾轻声说,“你会做到的。” “借你吉言。” 两人在梅树下站了许久,直到白先生匆匆找来。 “大夫,齐国那边有动静了。”白先生递过一封密信,“田穰亲自写信来,说只要陶邑断绝与楚越往来,齐国可以既往不咎,还愿意提供更多贸易优惠。” 范蠡接过信,快速浏览。信写得很客气,但字里行间透着威胁——田穰提到,齐国与燕国的边境摩擦已经解决,可以腾出手来处理陶邑了。 “回信,”范蠡说,“就说陶邑愿与齐国修好,但需要时间处理越军问题。另外,暗示一下,楚国对陶邑志在必得,若齐国逼得太紧,陶邑只能倒向楚国。” “这是要两边讹诈?”白先生惊讶。 “是争取时间。”范蠡说,“下月十五之前,不能有任何变故。齐楚两国,都得稳住。” 白先生领命而去。范蠡对姜禾说:“你也去忙吧,我再去工坊看看。” “你的伤……” “无碍。” 范蠡独自走向工匠坊。路上,他想起很多年前,在越国监督铸剑时的场景。那时他还是越国大夫,一心想着助勾践复国,想着施展抱负。 第(2/3)页